&bs;&bs;&bs;&bs;夜幕降临,一辆桑塔纳轿车汇入车流,在夜色中往郊外疾驰。
&bs;&bs;&bs;&bs;“汤大,还是不去了吧,活人还能让尿憋死,我姐夫在东广打工,台湾老板开的电子厂,听说工资也不低。”杨勇头发乱糟糟的,胡子拉碴,坐在副驾驶上无精打采,跟出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刑警副大队长判若两人。
&bs;&bs;&bs;&bs;汤宏举跟他关系一般,跟他师傅关系非常好。
&bs;&bs;&bs;&bs;今天周末,他师傅师娘在家摆了三桌,补办生日。
&bs;&bs;&bs;&bs;出了事,不光要丢饭碗,还要被追究刑事责任,他没脸见师傅师娘,没脸见昔日的战友同事。他师傅打了近半个小时电话,最后都发火了,他才很不情愿地赶到师傅家祝寿。
&bs;&bs;&bs;&bs;汤宏举跟他师傅是十几年的老同事,不知道没关系,知道不能不去,在饭桌上说起杨勇的事,战友们唏嘘不已,个个觉得惋惜。
&bs;&bs;&bs;&bs;大部分局领导还是比较好说话的,搁其它单位这也算不上什么事,顶多调离现有岗位,大不了调到基层当一个普通民警,唯独新来的刑侦副局长不好说话,非要把小伙子往死里整。
&bs;&bs;&bs;&bs;重新穿上警服希望不大,只能想办法找出路。
&bs;&bs;&bs;&bs;中午的宾客中汤宏举职务最高,他师傅自然少不了一番拜托。
&bs;&bs;&bs;&bs;能帮的当然要帮一把,小伙子是真落难,你拉他一把,他会感激你一辈子,汤宏举一口答应下来,可东萍又有几家效益不错的企业,想来想去只有萍盛集团,也只有跟萍盛集团郝总关系不错。
&bs;&bs;&bs;&bs;人家郝总已经答应了,现在怎么能打退堂鼓?
&bs;&bs;&bs;&bs;汤宏举拍拍方向盘,语重心长:“小勇,我知道你想换个环境,在东萍有那么多同事战友,甚至有不少你打击过的违法犯罪人员,遇到肯定尴尬,人活在世上不就是个面子吗?但有时候,面子啊,尊严,真没那么重要。
&bs;&bs;&bs;&bs;你不能光想着面子,也要想想你爱人,想想你的孩子。她有正式工作,能跟你一起去东广打工?孩子本来挺幸福的,难道就这样成为留守儿童?而且你是见过世面的人,去过东广,应该知道东广的钱没那么好赚,你管资本家要钱,人家管你要命。”
&bs;&bs;&bs;&bs;“汤大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可是……”
&bs;&bs;&bs;&bs;“可是什么,说到底不还是面子!”
&bs;&bs;&bs;&bs;汤宏举回头看了他一眼,不无感慨说:“穿着警服,感觉自己很神圣、很光荣,社会地位很高,真是这样吗?在一些暴发户眼里你我就是一个拿死工资的小警察,现在是一切向钱看,笑贫不笑娼。
&bs;&bs;&bs;&bs;萍盛集团多有实力,郝总认识多少大领导,在他手下干既有前途又有钱途,等事业上成功了,一年赚它百儿八十万,谁特么敢瞧不起你,谁特么敢不给你面子。所以说面子这东西,不是别人给的,是自己挣的。”
&bs;&bs;&bs;&bs;“好吧,我听你的。”
&bs;&bs;&bs;&bs;“见到郝总别紧张,别看人家是资产上亿的大老板,可真是平易近人,和和气气,真没一点架子。”
&bs;&bs;&bs;&bs;“汤大,我倒不是有多紧张,就是不知道见面该怎么说。”
&bs;&bs;&bs;&bs;“实话实说,好心办成错事,有什么丢人的。”
&bs;&bs;&bs;&bs;“我……我现在是嫌疑人,取保候审出来的,郝总不会……不会……”
&bs;&bs;&bs;&bs;“放心吧,郝总那个人多明事理,不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待你,他在电话里跟我说了,欢迎你加盟,还说萍盛集团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。”
&bs;&bs;&bs;&bs;“我算哪门子人才,我都不知道去郝总那儿能干什么。”
&bs;&bs;&bs;&bs;“不会可以学,不说了,就在前面,打起精神。你说你,出来也不收拾一下,算了,先进去,进去再说。”
&bs;&bs;&bs;&bs;轿车缓缓开进一个位于城郊结合部,建在半山腰的休闲度假村。
&bs;&bs;&bs;&bs;从外面看不出规模,只有一个算不上气派的门脸,两侧绿树成荫,进来之后豁然开朗,一栋栋西式小洋楼出现在眼前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漂亮。
&bs;&bs;&bs;&bs;汤宏举显然不是第一次来,在沥青铺就的山路上左拐右拐,把车开到一栋坐落于树林中的三层别墅前。
&bs;&bs;&bs;&bs;跟他快步走进大厅,杨勇赫然发现里面不是酒店,俨然一个健身场所。
&bs;&bs;&bs;&bs;靠左的区域是休息区,有茶座,有吧台。再往里走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室内游泳池,几个孩子在游泳池里嬉笑打闹,边上有几张桌椅,几位气质不凡的女士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,应该是孩子们的妈妈。
&bs;&bs;&bs;&bs;沿扶梯上楼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偌大的健身房,更衣室,淋浴室,跑步机、举重器材,应有尽有。
&bs;&bs;&bs;&bs;再上楼是两个球室,左边区域是台球厅,右边区域是六张乒乓球台。
&bs;&bs;&bs;&bs;一个身材窈窕的女教练正跟一个身材匀称的男士对战,动作矫健,挥舞球拍的动作带着难以言喻的一种美感。
&bs;&bs;&bs;&bs;“宏举,到了。”男士抓起挂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把汗,回头笑道:“这位就是杨勇吧,会不会玩,来一局?”
&bs;&bs;&bs;&bs;“小勇,这位就是郝总,我记得你会打乒乓球,上,陪郝总来一局。”
&bs;&bs;&bs;&bs;“郝总,我打得不好。”
&bs;&bs;&bs;&bs;“一样,我也是刚学。”
&bs;&bs;&bs;&bs;“汤哥,我们去那边,好久没跟您打了,您可要手下留情哦。”女教练嫣然一笑,把球拍硬塞给杨勇,袅袅婷婷走向汤宏举,走路姿势赏心悦目,面上五官分解开来,并不见得有多么精致,但齐聚在一张脸上,一切又恰到好处。